牧人远离城市,频繁迁徙。比牧人更能“折腾”的是养蜂人。
伊犁州直的养蜂人有700名以上,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世代养蜂。他们劳作后得到的蜂蜜被商贩收购后远销内地甚至出口。但他们并不关心这些,他们关心是哪儿更适应蜜蜂生存,怎样才能“酿”出更多的蜜,自己的下一个家该搬到哪里。
他们吃不上可口的饭菜,因为要频繁搬家,储存粮食被看作是愚蠢的做法,远离城市的家,也很难买到新鲜蔬菜;他们没有时尚的衣服,甚至没有象样的穿着,因为在大山中、花草间,没有人欣赏他们外在的美丽,再说,不时的劳作也不允许他们穿得太光鲜。
他们很少和年幼的孩子、年迈的父母生活在一起,因为孩子要留在城里上学,年迈的父母吃不消长期的野外生活。
他们一般有两个家,一个是人群聚集地方的一间砖混房或土坏房,一个是用帐篷搭建起来的简易流动居所。这个流动的家逐花草而居,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就是收音机,而且还经常没信号。
一天的生活
8月下旬,记者在特克斯县阔克铁热克乡的大山中见到了养蜂人赵天春、宗有玲夫妇。太阳刚升起时,他们一天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两个多小时。
宗有玲弓着背用摄子把蜂蛹一个个放在蜂碗里,诱惑工蜂把蜂蛹当作蜂王,吐出身体里的精华——蜂王浆喂养“蜂王”。蜂王浆最终被赵天春从拇指大的蜂碗里取出。宗有玲的工作是不能让工蜂看出破绽,赵天春的工作是不能浪费蜂王浆。
赵天春夫妇养着120箱蜜蜂,每天放蜂蛹、取蜂王浆的工作一直要持续到中午。
赵天春说,一个蜂箱的蜜蜂3天才能吐满100个蜂碗,100克蜂王浆需要5000至6000只工蜂吐3天。工蜂吐蜂王浆辛苦,他和妻子的工作也一样。
中午,两人吃完饭,放下碗筷就到蜂房去,他们要赶在工蜂用蜂胶将蜂脾完全封住之前,把蜂脾中的蜂蜜取下来。通常,蜜蜂将蜂脾中的一个个小孔吐满蜜后,会用蜂胶将蜂脾封死,以备冬天享用。赵天春和妻子总是取走蜜蜂采的蜜,蜜蜂会觉得自己储存的“粮食”还不够,自己还不够勤劳,于是不断地采蜜。
取蜂蜜的工作需要两个人合作:一个人专门从蜂箱里取蜂脾,另一个人将蜂脾拿到远离蜂房的帐篷,先用刀把蜂脾上的零星蜂胶削下,再用搅蜜机将蜜搅出来。这项工作要花去整个下午的时间。
终于可以休息了,点着蜡烛,无边的黑暗瞬间被劈出一块光亮。宗有玲用茅草点着火炉,下一锅白水面条,俩人就着一碟咸菜,“咸咸淡淡”地边说边吃。
伊犁的采蜜期大致相同。赵天春和宗有玲的生活是养蜂人这个时期最普遍的生活。这样的生活也是养蜂人一年中过得最多的生活。
一年的生活
3月,伊犁河谷一些地方的花已开放,赵天春夫妇开始一年中的首次迁徙:从县城的砖混房搬到桃花、杏花已开的雅玛图一带。这时蜜蜂开始繁殖,工蜂不停地采花粉喂幼蜂。到了5月,原来每箱3000至5000只蜜蜂繁殖成每箱2万到3万只。
这期间,赵天春夫妇会不停地换地方,以便有更多的花粉供蜜蜂享用。
6月,特克斯县的气温升高,各种花竞相开放。夫妇俩搬回特克斯,找山花、油菜花多的地方,蜜蜂也开始了一年中采蜜的繁忙期。
深秋时节,花草凋谢,大多数工蜂干了四五个月累死了。赵天春便留一些蜜在蜂房里,供蜜蜂食用。10月,蜜蜂彻底找不到蜜源了,它们便跟随主人一起回到县城的家,靠白糖度过整个冬天。5000只蜜蜂一个冬季需要10至13公斤白糖。
一年中,养蜂人要搬5至7次家。气候不适应了,花草少了,男人或徒步或骑摩托车或乘车找适合蜜蜂生活的地方。第二天夜里,等蜜蜂都回到蜂房,他们用一辆大卡车装上所有的蜂箱、帐篷及帐篷里的家具搬到这里,趁着夜色放蜂箱、搭帐篷、支锅搭灶。
人和蜜蜂的相依
